南方南草一戈

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摘星星摔死的人

天崩地裂,静谧无声。

其实是三个人的故事

林诚人我早晚杀了你

祝大家快乐



  那家伙。


  城之内高中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几年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只是那个脑袋上包着纱布的男人经历了生死之后大概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吧,连城之内带着威逼利诱再三阻止的事情都轻轻松松地告诉了我,留下的印象意外的深刻呢。


  要是说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大概也就是知道了和城之内吵吵闹闹抢男人的那个同学竟然就那样为对方怀上了孩子呢,还正是高三的时候。


  对抗学校护着朋友安稳完成学业,善良正义又固执,确实很是城之内的性格。自己被那位同学评价像她,其实感觉倒也没有那么不好。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温温柔柔的,语气是带点慢条斯理的和声细语,谈话里除了她的儿子就剩下城之内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年轻的时候那么肆意轻狂敢爱敢恨的一个人。


  当医生的这些年形形色色的病人见了太多,相处舒服的人虽说不多倒也不在少数,拒绝手术的话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在面对生死之时能豁达得像她这样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得怎么面对这样的人呢。说我像城之内,这人才是更像她,温和的聊天说地回忆往昔里也带着心思的细腻,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想说什么。


  好吧好吧,即使城之内不让我做她的手术,可我总不会放弃让眼前的病人活下去的任何可能性的。


  虽然再问了一次也还是没答应,但我看得出来她动摇了,肿瘤也在变小,这样下去总会变好的。只要再等一下,等到她同意了,安排好手术室,无论多难,我都会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


  只要再等一会儿。





  海老名犯的失误算不上重大,但解决起来也绝不算轻松,对面又是如出一辙的手忙脚乱,一起做了这么多次手术他还是没什么长进。


  手术室一如既往地被机器失序的刺耳鸣声和喇叭里毫无意义的喧哗声充满,手术时长又一次被拖长,在所有干扰中井然有序地解决问题完成手术,这些我都习惯了。


  被评价果然是大门医生,绝对不会失败,我也习惯了。


  只是大病几次,年岁渐长,握着手术刀的手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着微妙的迟缓了呢。


  即使是一同做手术的旁人也并不能察觉出这毫秒之间的差异,不知不觉被无力感缓缓攀附上来的人,暂时还只是我自己。


  暂时。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等我冲到那间病房里的时候,那张病床上早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小小的地方空无一人,死一般静谧下愈发像是连活气都一并消失了。


  医院就是这样的,人来人往,到来一些人,停留一些人,也送别一些人。病房会被一些人和她们的物品填满,一段时间后随着离去的背影被清空,然后再准备好迎接新的一些人。


  只是今天的护士大概太粗心了。


  我拾起病床下的相框,看见里面挽着儿子笑得温和的八神纱月,还是止不住地恍了神。


  太突然了。


  …那个白天才见过面的女人,始终言笑晏晏的城之内的挚友,怎么会就这样躺在那个冷冰冰的太平间了呢?


  城之内呢?她怎么样了?


  但怎么样也不可能好的。


  跑来的途中大间护士说得着急,但我还是能从那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提取出一些如同亲临实境的画面。


  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两次亲手电击,她立刻采取了能做的一切急救措施,可是也无力回天。


  好突然的心肌梗塞啊。


  没办法的,我明白。


  这间病房里不久前还承托着一个拼尽全力的医生,一个做cpr做到筋疲力竭也不肯放弃的麻醉医微茫的希冀,也轻轻松松地就接纳了一个病人突如其然的离开。


  失魂落魄地看着八神纱月被宣布抢救无效,被推离病房,她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城之内却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连被旁人呼唤也听不见。


  大间说她从来没见过城之内医生那副模样,好像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其实我也没有。我连她当时的样子都不敢想象。


  怎么敢揣测一个同时失去了病人和挚友的人在想什么啊。


  善良的小护士离开的时候交付给我一样东西,说是城之内落下忘记带走的,又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她,只好托我带给她。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难以抑制地涌上了一股鼻酸。





  医生总有各自放松的方式,在治病救人的短短间隙里偷出那短暂的几分钟,把身体和心理的压力都释放出来。


  空阔无人的天台,是我们无需言明的默契。


  其实或许此刻她并不想见到时常霸占天台的另一个主人,但,有的话我还是必须得对她说。


  我裹了裹身上的白大褂,试图从那薄薄的布料里汲取一些温暖和勇气,来对抗清晨的寒冷,来面对前方那个麻木的背影。


  “…我不甘心。”


  “居然怎么样都救不了她”


  “我完全没有办法…”


  我吹着风抬了抬头,唇舌试图从贫乏的语言库中搜刮出一些宽慰人心的话句,可不管怎么找也是一片空白。


  没办法啊。


  “谢谢你。”虽然只能由我说出口了。


  “她说她很感谢你。”但你一定更想亲自对她说这句话。


  “她心里对你只有满满的感激。”


  八神,你走得真的太快了。


  我很难形容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城之内脸上的表情,我的心脏跳得愈发激烈,疼痛慢慢加剧。


  可我不会比她更痛的。





  城之内平常是不太摆弄手机的人,倒也不是说用不惯,她只是懒得用,除了医院里的电话和每天跟小舞的通话,就连我和晶叔也很少能接收到她的联系。


  但昨天在进手术室之前,我收到了她的信息。


  八神纱月十五年后与她重逢,这一天来得太突然,她虽然开心,却也很难不为模糊不清的未来牵肠挂肚。


  病情太重,她也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她当年也放弃了生的希望,是我把她拉回来的。


  她想抱着这样的勇气,去把纱月劝答应下来。


  “如果她答应了手术,我们两个就一起战斗,把她救回来吧。”


  太快啦,八神。





  “…城之内医生。”


  是从哪里传来的呼唤呢。我和城之内都从情绪中短暂抽离了一下,扭头望向身后。


  啊,是八神纱月的儿子。


  他脸色并不好,无力得像张纸一样,却带着灿烂又苍白的笑意慢慢走到城之内面前。


  嗫嚅一阵,他扬起笑脸,“我妈最后…是笑着走的。”


  “有你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想她一定很开心。”


  “…真的很谢谢你。”


  啊啊,又来了。


  又是这句话。


  对她多么残忍。


  我没能再回头看着他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我也不愿细想,那沉闷绝望的哭号声,到底是从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飘来的。


  老天啊老天,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可你怎么就能这样玩弄这三个人的命运呢。


  年轻的孩子努力了很久,大海捞针一般到处碰壁,终于找到能救治妈妈的医院,希望抓住最后的机会,让妈妈能为她自己继续活下去。


  重逢的挚友约定了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为她寻求生的希望,就像那个春天一样,少年人天翻地覆的十七岁,经历着酸甜青涩的争斗与和好,懵懂却孤勇的依靠,豁达又开朗的支持。像骑士一样,保护着她顺利完成高中的学业,也护着她,平安战胜凶险的病魔。


  可到最后谁也没能拯救她。


  谁也没能留下她。


  多可笑的命中注定啊。




  “后来怎么样了?”晶叔握着手里的信,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


  “…我还是把那东西交给她了。”




  清晨的阳光虽然已经初现,但天台的冷风还是吹得刺骨,不留情面。


  我把那件白大褂递给城之内,她没有理会我。


  “就算你不把白大褂带回去,至少这个。”


  她终于肯扭过头,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东西。


  只这一眼,她的世界似乎就坍塌得无声无息。


  城之内的手颤抖地捏着那张老照片,像是想用力紧紧地攥住它,又怕仅有的回忆就这样被她捏碎了一样。


  两个少女笑得阳光灿烂,身后樱花开得正好。时光流逝,相片老旧,连花儿也早早凋谢。


  阳光终于肯仁慈地撒向人间,对面的女人却好像被抽去了灵魂,整个人都沉入行将就木的黑暗。


  悲痛无声。


  我没能伸出手来,抱她一抱。


  我甚至都不敢碰看起来那样破碎的她。


  我离开了。


  她该怎么回家,怎么吃饭,怎么入睡,怎么生活呢。


  我想象不到。




  “城之内现在在哪儿?”


  “博美没提。”晶叔又展开了那封信,细细地看。




  每个故事的最后,并不都是完美结局。


  无非是医介所本就稀少的人烟又削去一分,麻醉科的木牌只剩下一个雀野。


  她只留下了一封信。


  话语寥寥,只有谢意回荡。


  十五年的空白,她想一个人用接下来的时间细细地描绘。


  阳光正好,鲜花灿烂。


  可八神见不到了。





  她们都离开了。

向日葵

*罗芊怡X沈思怡X程帆扬

*跟原著没什么关系,就是拉了三个角色出来乱炖而已

*设定来自b站的视频 宋茜金晨刘心悠 

*观赏愉快



  罗芊怡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多带一件衣服出门,自己在这样的温度中无意识颤抖了起来,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由于近日愈发无理地严寒起来的天气,还是来自自己骤冷的心。


  坐在对面的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适,握着酒杯的手动了动,放下又握紧,最终还是把酒杯送到嘴边喝完了杯底的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我要走了。最近天气冷了,你多保重。”


  “好。”


  “那么...再见。”


  “再见。”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也没有什么天翻地覆。


  只不过她们之间的七年就这么结束了。


——

  就着室外的寒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沈思怡将烟头按灭扔进了垃圾箱。


  扭头就撞见程帆扬穿着大衣的身影匆匆走出餐厅门口,开门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司机干净利落地发动引擎驰走,很快连车屁股也看不见了。


  “真是无情的女人啊...”沈思怡感叹着,转身走进餐厅,服务员还没来得及上前接待,她摆了摆手“我是来接人的。”


  罗芊怡走得很慢,将高跟鞋踩得叩叩作响,沈思怡在旁边默默数着她的脚步声,将步调调整得与她一致。


  “哎,去老地方吧?”罗芊怡突然开口道。


  “嗯?不是要回家吗?”


  “去嘛,我想喝酒了。”


  “行吧行吧,走。”


  酒吧老板见她们来了,点头示意。


  “还是老样子吧?”他轻车熟路地摸出一瓶红酒准备打开。


  “别,今天不喝这个。”罗芊怡摇了摇头,“上威士忌吧。”


  “你不是铁杆红酒党吗,怎么换风格了?”


  沈思怡轻笑,敲了敲台面道“你就给她上吧,我也要一杯。她现在适合喝点烈的。”


  罗芊怡皱着眉佯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是不是。”


  “我认真的。”沈思怡拎起酒杯塞到她手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欢迎来到新生活。”


  “新生活啊...”罗芊怡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酒。


  “我说得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的。罗芊怡这么想着,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和程帆扬之间的感情变得这么脆弱了呢。轻飘飘的一句分手吧,就能将这七年斩得干干净净,一刀两断。


——

  在罗芊怡的记忆里,在一起之后程帆扬为数不多的眼泪似乎都是为她落下的。


  那天的争吵史无前例的大。


  正当她小有名气之时,利益,爱慕,邀约,接踵而来。


  应酬,应酬,无止境的应酬。


  她很迷茫,但不得不去。


  “程帆扬,你不是不知道小提琴事业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难道你必须去那些酒局才算为你的小提琴事业添光吗?”


  “有些事情我拒绝不了。”


  “可有些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你为什么不肯要?为什么非要去这些地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根本就不懂!为了我的目标,我一直在努力!我要靠自己走向那个俯瞰所有人的顶峰,你能帮我这一时,但我能靠你一辈子吗?我不想你我的感情和我的事业参杂在一起…小提琴是我一辈子的事业,我拼尽全力,没有一分一秒松懈过。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我的才华,我的天赋。这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为了小提琴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那我呢?你有考虑过我吗?”


  “罗芊怡,和你的小提琴比起来,我到底算什么?”


  “…帆扬,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程帆扬转身离去,她彻夜不眠。


  结果第二天罗芊怡就在酒吧捡到一个趴在吧台上红了鼻头眼睛肿肿的程帆扬。


  “舍得来找我了,还在生气呀?”罗芊怡刚画好演出妆,一听说程帆扬在台下抓着小提琴就跑出来找她,眼睛亮亮的,漂亮得不得了。


  “对不起,芊怡…”程帆扬将脑袋埋在肘弯里擦眼泪,抬头对她扬起个笑脸。“我昨天…”


 “嘘,等一下,你先听听我的演出。”罗芊怡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吻了她一下,平素的程帆扬总是理智成熟的那一个,但此刻的她实在太像一只淋了雨的可怜小猫。“我先上台了。”


  程帆扬眼见她上台与身后的乐队说了什么,乐队成员心领神会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演出便开始了。


  前奏缓缓从罗芊怡的琴弦上流出,程帆扬一手扶着脑袋,默默地看着她在台上的演奏。


  是了,第一秒她就听出来了,这是她们乐队最受欢迎的一首曲子。也是她们的定情曲。


  罗芊怡的琴声在安慰她。


  “很新颖的演奏风格啊,特别是台上那位小提琴手,她叫什么名字?”


  “懂行啊,那是罗芊怡吧,最近在圈子里挺火的,毕竟拉得好人又漂亮。要我看啊,要是她的运气好一点能走得很远。”


  吧台后能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议论声,程帆扬自嘲似地笑了笑,酒精并不是消除苦闷的最佳方法,但此刻还是止不住地给自己灌酒。


  连只见过她一面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出色,她程帆扬又凭什么将她绑在身边逼她两者择其一呢。退一步来说,若是没有罗芊怡为小提琴付出的一切,也就没有她们俩之间的缘分了。


  命该如此吧。她认了。


——

  “我知道大多数人类都是感性动物,但你也该放下了。”


  沈思怡拉下脸来,低头盯着手机看,“别忘了你跟我说过什么。”


  “她不爱我,错不在她,因为我也不爱她了。”罗芊怡叹了一口气,“明明眼泪早都掉光了,但还是觉得恍惚。”


  罗芊怡将头靠在沈思怡肩上,慢慢地说:“对不起啊,答应了你今天要好好走出来的,还是没能做到。”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没办法替你决定是要开心还是伤心。”沈思怡转头望着她的头顶,给她顺了顺头发。“没有眼泪的话就喝酒吧,喝到开心为止。”


  “酒鬼。”


  “不用谢。”沈思怡对她眨了眨眼睛。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比起这个,你再看看生活家的专访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能定下来,我好安排。”


  罗芊怡看着沈思怡的侧脸,酒吧斜斜打下的灯光映得她的轮廓格外鲜明,温润中带着一点锐利,就像她的人一样,漂亮得很,却像一把锋利果断的刀。


  “谢谢你,收留了无处可归的我,又给我介绍工作。”


  “别把什么都推在我身上啊,我家本来就空,房子买大了没什么人气儿,你来了正好,给我添个室友还包揽了厨娘,我连阿姨都不用请了。”


  沈思怡轻笑,打断了正欲开口的罗芊怡,“生活家本来就要做新锐音乐家的专题,我也就推荐个人选,你能被专访还是因为你自己优秀,这点你是否定不了的。”

  

  “别再犹豫了。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你最需要的就是将你的名气打出去,生活家是很好的平台,你没理由拒绝。”


  沈思怡歪头看她“你已经不再爱她了,想再多也没用,还不如好好工作呢,小提琴对你那么重要,不是吗。”


  罗芊怡笑了,“好吧,你确实了解我。你说服我了。”


  “还是有朋友好啊。”她举起杯子晃了晃,“来,敬新生活。”


  “敬你,最优秀的小提琴家。”


——


  接受完采访,罗芊怡坐在咖啡馆望着窗外的人流发呆。


  一个人一辈子会遇到多少个人呢?


  无数人从彼此的人生中擦肩而过,其中又有一部分人为了对方停留,成为家人,朋友,知己,或是恋人。


  家人离去,阿超是知己。


  后来,她遇到了程帆扬。


  意外受伤,拿不起琴,人生中最艰难落魄的阶段,程帆扬陪她走了过来。


  结果程帆扬在她的事业的上升中逐渐失去了对峙的力气,她也发现自己给不了程帆扬想要的婚姻与家庭。


  本以为能陪伴很久的恋人,却也在时间的磨砺下,彼此将爱意消磨殆尽。


  唯独只有小提琴一直存在她的人生中,不曾离开。


  沈思怡说过,罗芊怡是不会失败的小提琴家,她相信她。


  那么,也许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毕竟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在支持她,毕竟小提琴还在她的手里。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罗芊怡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采访结束了吧,聊得怎么样?”


  “聊得很好,你们的编辑很专业。”


  “那挺好。你在哪儿,我来接你,陪我去吃火锅。”


  “你昨天不是才说要减肥吗,我劝你你还不听,忘了?”


  “哎呀少废话了,庆祝一下你新生活第一份工作圆满完成嘛,快说在哪儿,我上车了。”


  “就你歪理多。”


——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沈思怡觉得自己不太明白。


  她谈恋爱的方式很简单,行云流水,进退自如,分手了就再觅新人,然后再过渡到下一个分手。因为她不会为对方付出太多。


  乔乔说过她们是同一类人,活得自私,过得放纵。抽烟喝酒,蹦迪耍疯,兴风作浪,她俩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儿都干过。人活一辈子,敢爱敢恨,图个开心就好。


  可人也是会变的,就好像连她也变得不了解自己了。


  例会上编辑对她汇报,这一期专访的数据很好。


  那当然了,她可是罗芊怡啊。


  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很漂亮,很出色,耀眼得像颗星星。


  记得那天下了小雨,她跟着朋友去酒吧听乐队演出。舞台上的那个人拉着小提琴,灯光打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肆意洒脱的演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好,交个朋友吧。于是她上前。我叫沈思怡。


  后来她想,彼时只怪雨下得太大,怪夜晚太长,月亮太暗,将那颗亮眼的星星扔进了毫无防备的她的心里。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思怡总能听到罗芊怡说帆扬喜欢的漫画,说帆扬记得她肩膀上的旧伤不能受凉,说她们俩都喜欢的红酒。


  她说今天见到了她的偶像小提琴大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她说明天我的第一次音乐会你一定要来。


  沈思怡说,好。


  她们俩喝过一晚又一晚的闷酒,也背负了彼此一个又一个的秘密。


  沈思怡知道,对于罗芊怡来说,她和程帆扬不一样,也和所有人不一样。她知道了明亮的星星也有暗面,而她们俩会一起在那些黑暗的夜晚里往下掉,一起沉沦。


  星星有光,是来自她的小提琴。


  而沈思怡的光,是这颗星星。


  再后来,罗芊怡敲开了她的门,带着她的行李,还有小提琴。


  她说以后她还是会拉小提琴,只是好像不再有爱人的能力了。


  沈思怡说,那又怎么样呢。


  你是不会失败的小提琴家,这是我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情。


  我相信你,一定会走到你想要到达的顶峰,俯瞰所有人。沈思怡这么对罗芊怡说。


  就算感觉好像痛苦得要死了一样,但其实是不会死的。沈思怡这么对自己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是她醒悟得太迟。


  跌倒又爬起,山岭静悄悄。


  这几年是她一个人的静悄悄。

难得追剧追得爽的话就会想动笔写东西 手痒痒

大海 力量 徐伊景 作家 拯救 逃脱 迎接 拥抱 幸福

亮堂的是白天,昏暗的是晚间。

冷了添衣,热了脱衣。

假如

假如,我有一个女孩子,大概,会比现在幸福。

一起出去,逛街吃饭,手挽着手,说说笑笑。

夏天开着空调躺在凉席上四仰八叉地看电影,冬天裹得厚厚的两个球互相拥抱取暖。

我哭的时候能擦掉我的眼泪。

笑的时候能够吻上去。

我一定一定会宠得她无法无天。

如果我能拥有幸福。


发布了长文章:

点击查看

一盏冷云包:

海风编年史(2017.6-2018.9),存档用。圈地自萌,不喜勿入。
阅读用时预计0.5-1小时。
禁二传。

[安排后事]

接下来,让我讲一个听来的故事吧。

我是一个女孩子。我的朋友是一个女孩子。我的朋友的对象是一个女孩子。
曾经是。
那两个人从纯洁的学生时代走到现在的社会生活,坚持了那么久,一路过来甜蜜恩爱的日子也好,平淡如水的日子也好,吵吵闹闹的日子也好,我都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从我朋友口中,我知道她自己的父母对她对象挺好的,但她总觉得她父母有点暧昧不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对象父母倒是没怎么提过。
我这样一个悲观主义的人都认为她们两个会一起携手走完这辈子。
那天我的朋友中午12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她家喝酒。
我看看阳台外面油漆都快被晒融的防盗网,问她说你有病吧。
她突然没了声。
我在电话另一头莫名其妙的时候,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句,我要是真的有病就好了。
傻逼。我挂了电话,然后换了件衣服出门去便利店买酒,去她家。
拎着两袋子啤酒和下酒菜站在她家门口按门铃的我并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听出来她心情不好。
意外的是刚按响门铃才过了几秒,她就把门打开了,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等我一样。
我没多注意,进去以后转头关了门,手上的袋子就被她拿走了。
噗呲开了一罐咕嘟咕嘟吞下去。
你发什么疯啊吃东西垫胃了吗就这么灌!我骂了一句。
她的脸色挺憔悴的,衣服还算整洁,但家里一团乱,像是临时收走了很多东西。
还有一桌子的啤酒鸡尾酒瓶。
她没说话,拍拍我的肩算说了谢谢,接着仰头把那罐酒灌完,然后深深呼了一口气。
颓然坐下,沉默不语。
你到底怎么回事,学人家当酒鬼啊,你老婆呢,不怕她骂你啊。
不怕两个字还没说完,她突然把手里的易拉罐瓶攥得扭曲一团然后猛的摔向前面的电视柜,砸出很大的声响,手还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砸到了茶几。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查看她的手,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忧虑。
她捂住了手,带着哭腔说,好痛。
然后眼泪一簇簇地砸在我握住她受伤的手的那只手上。
她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抽不上气,像个孩子一样。
失去了珍爱的宝贝的孩子。
从小到大我不是没见过她哭,相反我比她对象看到听到她哭的次数还要多。耍赖被大人揍哭的也有,职场不顺被排挤艰难生存压力过大的也有,发酒疯的也有。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她好像是在哀号。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发出绝望声音的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哭了。
但我好像知道了。
她走了。

我帮忙收拾了她一团乱的家里,帮忙照顾着宿醉的她,帮忙使明显空虚了很多的房子看起来有活力一些。
我没有详细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要走。
本就不易,能在一起多一分一秒都是万幸。因为是异类。怎么敢再挑战那些现实呢。
只是我还是有些疑惑,或者说,替她发表的不忿。
明明都走完那么多年了,明明都已经说好要一起过下去很久很久了。明明都顶过了那么多,为什么最后还是要离别?
她早就看出了我的不忿,不平不淡地说了一句,现实啊。

现实。
去你妈的现实。

半年后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她中途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她有男朋友了。
后来那顿饭我被噎得吃了两口就放筷子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吃了两碗饭。

再后来,我发工资那天拉她去吃海底捞,刚坐下我就发现她的女朋友,不,前女友和她的男朋友坐在我们隔壁的隔壁桌。
很容易就发现了,因为他们在笑闹。
我赶紧去看我朋友,她果然扭头发现了她。
然后那桌的笑闹声突然停了。
我看见她的前女友也把头转了过来,望着她。
脸上的笑突然没有了,取代的是一种类似于面无表情,却难以形容的神态。
我从前一直觉得她的前女友不算很漂亮,至少不算特别特别好看。
但我看见她现在看着我朋友的眼神。
很难形容。
让我的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
她的男朋友发现了她不对劲,奇怪地想搂过她的肩,被她一下子推开了。
你别动!她大喊。真的是大喊。
然后我的朋友说,我们走吧,去其他地方吃饭吧。

完。

To the world:
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故事,有些情节我让它们剧情化了一些,不至于那样残忍。

生而为人,谁不想当所谓的大部分人中的一个。
谁不想当所有人口中的正常人。
谁不想走好走的路。
道阻且长。
除了性向,我们都一样。
我是同性恋。